春节随感

春节随感


   今天是正月初六,这个年应该算是过完了吧?走了几家亲戚,听了一些传闻,看了一些新的旧的面孔,说了一些由衷的不由衷的话,心里发了一些不关风月的感慨。


很多人真的老了,老的让人不忍再多看。我的父亲,牙齿掉了几颗,一笑嘴里有了黑洞。在刚洗出的全家福里,数着他的皱纹密集深刻。看他被皱纹包围起来的眼睛,我就想起当年十八岁的他的那张照片,英武俊朗得让我这个女儿不敢认识。邻家的大婶,大叔,伯伯,都带着一种明显的老态对着我笑对着我言说着什么,而我一边应答着一边恍惚,当年的那声如洪钟,步态矫健,面色如花都没了,不,都是记忆了。


当我努力地搜寻这些人的年轻的音容的时候,好像一夜间长起来的孩子们又让我对生长了自己的家乡对自己的年龄有了莫名的隔膜和惶惑。那是二哥家的孙子,已经满地乱跑会叫我老姑了;而印象中他是被包在襁褓中的。那个三姑家的外孙女打扮时髦靓丽,怎么也不是我印象中哭哭啼啼能吵人的小丫头了。还有,大街上走过那么多活泼的、红润的、年轻的面庞,都似曾相识,却无法明确那是谁家的儿子女儿亦或是孙子孙女。他们大多闪着明亮的顾盼生姿的眼睛,轻巧飘忽的眼神掠过我的时候,没有一丝的停留——他们同样不认识我,对他们而言,我只是他们碰上的一个陌生人。虽然没有儿童“笑问客从何处来”,但这种明显的陌生已是让我有些伤感。岁月催人老去的同时又在催着新的生命快快长起来,真是时光如逆旅,百代皆过客,亘古不变。


别说这些不曾打过交道的孩子们和我是隔膜的,我曾经最最亲密的朋友和我未尝不是疏离的。每年的正月初三回娘家的日子里,我们才会聚上几个小时,今年更短——十几分钟而已。不是我们无情,不是我们有意疏远对方,实在是遥远的地域距离和各自的人生轨道已经让我们无法再有年少时的亲密无间。萍远在四川,她以事业为重,现在已经独自奋斗到一个镇的党委书记,回家探亲的三天已经是很努力才挤出的时间,这个期间还要应酬各方各面的亲朋好友。与我,单独地说上一会话,快速的交流一下近况已经是不忘旧情了。每一年一见面,我都会把她单薄娇小的身子拥到怀里抱一会儿,曾经心意相通,曾经无话不说,曾经休戚与共,曾经约好相好一世……唯有在相拥的几秒里,感受一下彼此的心跳了。生命中那些飘花落雨曾经相伴的岁月似乎还是伸手可触,但毕竟已是物也不是人亦非,低头凝神的瞬间只剩下唏嘘万千独自寂寞了。


萍现在已经回到她工作的地方带着她的下属为新的项目在奔波了,她所在的地方离着我再遥远,还没有出中国的版图,而我的一个弟弟即将奔赴一个更是遥远更是陌生的地方——安哥拉。这个国家在地图的什么位置我都搞不清楚,而弟弟却要在十几天后踏上那片土地。弟弟对于自己的远行,心中戚戚,虽然不说什么可是早把郁郁寡欢明确地写在脸上。每当他端起酒一干二净的时候,我的心就会隐隐的疼一下。为他刚刚七个月的幼子,为他新婚一年多的妻子,为他日趋苍老的父母。能说些什么呢?默默的祝福吧。


还有祝福送给我的另一个弟弟。他刚刚认识了一个新的女朋友,高高的个子,虽说肤色黑一些,可是五官长得挺精致,特别是一对大眼睛,毛嘟嘟的像新疆的少女。看小弟看她的眼神,我知道这个小小子动了感情了。看小弟给女孩子夹菜,看女孩子帮着小弟出牌,看两个人偷偷地耳语,看照相机里两个人羞涩幸福的笑容,我也高兴。两个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上了,这是上辈子注定的缘分和福气。希望他们懂得彼此珍爱,更是希望上天能够让彼此情投意合的人能够顺利地牵手一生。


这两个弟弟,一个是舅家的,一个是姨家的。祝福他们的同时,看着我的亲弟弟却有很多的担忧。眼见要大三了,学业怎样?未来如何?是否可以找到较好的工作?将来个人的能力又如何?工作、买房、结婚……这一桩桩想想都让人头大的事儿即将接踵而至。看着弟弟和他的哥哥们嘻嘻哈哈一副悠游自在的样子,我苦笑,“世间本无忧,庸人自扰之”我是不是太“庸人”了?父亲常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天饿不死瞎眼雀儿”,想到这些话,我有些释然。看看周围的人,都有着自己的一份事儿忙活着,都还不错的生活着。我的担忧真是庸人自扰了。


这么一想,我要说的就只是祝福了。祝福我认识的人,祝福我亲爱的人,祝福我牵挂的人,祝福我不熟悉不认识的人,大家都好好地活。

《春节随感》有1个想法

  1. 时光可以改变一切。很高兴又看见你的文字。[quote][b]以下为一苇凌尘的回复:[/b]
    谢谢你一直关注我的文字。时光可以改变很多带走很多,同时也带了很多,安心地度过每一天的日子,是我的心愿。[/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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