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地方——都江堰的水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一个地方,我们都知道;有一个地方,我们都想望;有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是我的想望。这个地方,在那遥远的远方。这个地方,在我的心里。这个地方叫,四川。

以前知道它,是在祖国的版图上。以前觉着它和我有关系,是因为从小长大的玩伴去了它那儿上大学并留在了那里工作、生活。以前,我对它的了解就是熊猫、盆地、辣还有一个地方叫都江堰。

几经踌躇,我终于决定走近它。

四川,我来了。四川,我去过了。四川,我想念你了。

都江堰的水

最早知道都江堰,是在中学的地理书上,黑乎乎的一张图上,有分成两股的水,寂然无声,一动不动。环绕这张图的文字简述着都江堰两千年的功绩。

走过简朴的山门,顺着宽阔的甬路拾阶而上,转过诸多的亭台门楼,都江堰在哪儿?耳边是隆隆的水声,拥挤的人群。有人遥指着远方一条窄窄的沙滩状的构造。那儿,就是那著名的堤堰?

天色灰蒙,有微微的细雨。循着指示牌,跟着人流,转来转去。

终于到了跟前。

这才是都江堰的水。汹涌,驯服。

它们在青山脚下绿树丛中拥挤着,低声地咆哮着,相互争抢着往前挤、往前跑。地界开阔了,它们却犹豫了起来,安静了一点点,平和了一点点,温柔了一点点,甚至有些纠纠缠缠想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了。

可李冰和他的百姓们不同意,他们用竹条拧成长笼,装进了江边的圆石头,向大江投下。一笼一笼的石头按照人们的意愿组成一个状如海豚嘴的石堰。

水,兵分两路,一条通过宝瓶口流向城内,另一条流向城外。

它们又开始啸叫翻滚,震耳欲聋,汹涌奔腾,沿着指定的方向。

从雪山上起源的时候,它们只是涓涓细流,寒冷,孤单。在莽莽的山林间,它们千兜万转,千转百回,遇到过巨石冷漠,遇到过藤蔓挽留,遇到过天寒冰冻,遇到过泥沙俱下,这些都没有阻挡它们的脚步,它们想知道自己到底可以到达多么遥远的地方。

奔走的路上,它们越来越壮大,越来越壮阔。它们的声音沉稳了起来,雄壮了起来。它们的颜色凝重了起来,灰绿的漩涡有了吞噬一切的力量。它们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岷江。

走过的路已经够多,看过的风景也已经够多,积蓄的容量也已经够多,经历过挣扎和奋斗,从弱小已经走到强大,继续走下去的路在哪儿?

都江堰出现了。只是一条小小的堤坝,便给它们安排好了一切。

刚开始,它们不想分开,一路走来,它们之间有了太多的依恋和亲密。冲杀,冲杀,它们扑向这些小小的石头。雪山都曾被它们劈开,一条堤坝岂能让它们俯首帖耳!

可它们很快发现自己不得不臣服。这条小小的窄窄的堤坝,是它们无法撼动的敕令,是它们只能老老实实执行的来自凡人世界的封印。

也低吼,也狂躁,也跌撞,也想奔突撕扯,当发现一切的不安和发泄都只是自己和自己的争耗,它们安静平和了下来,逶逶迤迤,去往既定的遥远。

在都江堰被征服了的水,按照人们的意愿在成都平原上呈扇形散开,灌溉出一个天府之国,滋润出一个水润润的都市。

它们抵达了自己可以抵达的最远的地方。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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