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地方——九寨的沟

九寨的沟

见过桂林的山,圆润润的稳妥妥的各自独立着。山与山之间似乎毫无任何关系,空出大片的地方给绿色的水,让它们缓缓地流。见过红石峡的山,陡直峭立如同斧劈刀剁一般。山与山之间形成深幽的峡谷,碧绿的水在谷底激荡呼喊。见过泰山的涧谷,寒树乱石,一派纵横无度恣意任性的样子,也有水在流,只是瘦得可怜。

怎么可以有九寨这样的山?这些山全是绿色,翠绿、深绿、老绿、浓绿、苍绿、黄绿……绿到不分眉眼,绿到接天连地。

似乎,可以绿到地老天荒。

云气袅袅在各样的绿色中,懒洋洋地飘来飘去。湛蓝的天空深邃辽远,雪白的云一大朵一大朵地从山后面涌上来,涌上来。

蓝天,白云,绿山,只是这些,九寨就已经美到不由分说,没有道理了。

可是,这些山偏偏的不满足。它们腾出地方,开始盛放雪,盛放云,盛放雨。于是,山与山之间便有了大大小小的一个个水湾——海子。

九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这些海子?太宠溺了!

每一个盛放着海子的地方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有大山做屏障,有绿树做掩映还不够,还要有足够漂亮的形状——不太好找吧,可九寨做到了。它为这些海子设计了“三沟合一”的Y型路线,顺着山势给它们安置了最美的家园。于是,有的海子是椭圆形,有的海子是披针形,有的海子是绸带型。那最大的长海,在高山之巅,浩淼湛蓝,廓然无形;那下四季海小巧娟秀,状似一面铜镜;那静海,九寨给了它一个宽肚细颈的大宝瓶!

还要有足够漂亮的点缀——首先是树,各样的绿;竹林,还得是箭竹,那种高得要顶到天的箭竹;芦苇,细细弱弱的,不到秋天就已经有点萧寒的味道;水藻,摇摇晃晃,毛茸茸的得成片;鸭子,毛羽油亮神态安详,不必太多,三五只就可;小黑鱼,指头长短,身手矫健,在水边聚堆,不准去往他处。

最最重要的是阳光,必须是阳光。这是九寨送给海子们最漂亮的礼物。有的海子把礼物揉碎摊开,闪闪烁烁的光如同碎钻乱滚;有的海子把这些礼物胡乱放置,这儿一簇那儿一堆的光芒有些凌乱;有的海子把这些礼物切割后又进行了拼接,菱形的、方形的、蜂房型的光交织在一起,一颤一晃;更有的海子深藏了功与名,不动任何声色。

怕这些海子寂寞,九寨选择用各样的瀑布来制造声响。诺日朗、珍珠滩,是万马在奔腾千军在呐喊,是滚雷轰鸣,是战鼓无数一起擂动。这是雄浑的进行曲,是震天撼地不要命的嘶吼。那些滚珠溅玉为数众多的小瀑布,或是分散,或是独自,一起欢天喜地地跑动,带出清脆响亮的“哗哗”“啦啦”“轰轰”“隆隆”声。这是明媚的奏鸣曲,是水与石,水与水,水与树一起的小合唱。海子们便安然地倾听,心安理得地享受这隆重的待遇。

真的是心安理得呢,海子们水波都不起一个。它们没有被宠坏,九寨万千的倾情珍爱,只是让它们更加的沉静和安稳。就如那些真正懂得美丽和爱情的女人,不招摇不妖娆不矫情不急切,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没有对手,没有任何的危机。任时光如何老去,自己永远都是他手中心中唯一的宝。

于是,九寨的海子们,纵被惊为天人,依旧安之若素。众生在她的身边喧嚷癫狂,它的波心里不曾留下一痕的悸动。它只管着美着自己的美,静着自己的静,爱着自己的爱。

每一个读懂了九寨和九寨海子的人,都会忏悔自己的冒昧和孟浪。这样的纯粹和纯净,这样的痴情和赤诚,只能远远地膜拜和想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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