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人生

一瞬人生

回母亲家。锁着门,柳树下一群老头在打牌。跟顺发大哥说我们去二姨家让他跟回家的父亲说一声,他站起来歪着头努力地听会意地不住点头。耳朵开始背了!再不是那个做四处赶集卖日常用品和赚了钱后意气风发开厂子做老板的顺发大哥了。

二姨抱着小孙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坐着。五个月的小孩子长得和他的母亲很像,不哭,努力地想要抓东西,一逗还知道咯咯地笑。四十九岁的二姨已经是奶奶了。她剪了短发,穿着大汗衫,满脸油光光的。抖着被孙子尿湿的裙子,她开心地笑。我就想起脸上扑了紫罗兰粉儿抹了腮红,一撩裙子跨过一堆杂物坐到凳子上开始麻利干活的二姨。还有把我搁到一边只顾着和秀兰拾宝骨儿翻毛线的二姨。

留驾村的新娟姨进了屋子。她很黑很瘦。两块手机轮流用,打电话联系生意上的事儿。我说起当年我在留驾水库的泄洪口和她捉了一条挺大的鱼儿用青草穿着嘴巴提回家的事儿,她已经全然忘掉。那时的她正在谈恋爱,满眼温柔的光彩,步履轻盈。

像是有个约会,二舅母带着自己的小孙子也过来了。科林已经三岁。那年我打出租去医院看刚出生的他,正值大雨倾盆,路面翻起了浪花。经我一提醒,儿子也记了起来,比量着那时看到的科林有多长。小科林瞪着眼睛看着儿子,不知琢磨什么的样子。大家笑。     

再回母亲家,天已擦黑。

父亲的头发几乎全白,眉毛中竟也有一根白色的长毛。他说着几个人的去世,说着很多人的癌症和糖尿病。这些人都和父亲是同时代的人。他们都曾经在家乡不大的地盘上努力地活过挣扎过,做过儿子,做过丈夫,做过父亲。他们又都陆陆续续地离开,只有和他们同龄的人还记得他们曾经有过的光彩或是黯淡的时光细节。而这些谈论着他们的人,也会被别人再这么着谈论几次。然后灰飞烟灭,不着一痕。

父亲很淡然。他真的老了。认了。

我走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回家。她在打工。她要养着有病的父亲,要为刚刚工作的儿子积攒买房子的钱。

回家后,呆立窗前。远处的高楼林立在黑色的夜幕里。它们坐落在武装部的旧址上,我曾经在那里接受了考入师范前的体检。一个大屋子,空旷无比,穿白大褂的人坐在一张视力表的旁边给我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E”。院子里满是青草,一片荒凉。如今,那里繁华喧嚷,气势摄人。

我住的地方,也曾经麦浪滚滚,井水喷涌。

我已经三十七岁,再过四五十年,亦将不复存在。想来,历此世间一劫,算是造化。来去无痕,本是常理。

想到这些,心下也就豁然了。生不喜,死不悲,大境界;不怨不嗔,无垢无累,大修为。

时光的隧道里,无路可退。

一天

         一天


夏天。


阳光灿烂。


些许燠热。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上午。


姥姥昏迷在炕上,母亲在为她擦拭身子。


姥姥花白的头发蓬乱地散在枕头上,紧闭的双眼像是两个干涸的泥潭,鼻饲管氧气管上的胶带已经失去了黏性,随着呼吸扇动着,整个口腔被肿胀的舌头塞满,手,黑紫色,蜷曲着,筋骨嶙峋……我的母亲有着和姥姥一样的发质,粗,硬。这些年连颜色也开始越来越接近。她吃力地翻动着姥姥的身体,一件脏兮兮皱巴巴的汗衫随着她的动作荡过来摆过去。母亲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干瘪?她粗壮的胳膊丰腴的胸都到哪里去了?


我再也憋不住,低头离开屋子,任泪水肆意奔流了很久。


高血压、糖尿病、心肺感染,死神派出了这些爪牙折磨着姥姥,善良老实的姥姥!时光也是一个无情的巫婆,不仅攫走了母亲的年轻有力,现在还要残忍地把母亲的心击碎!


 


中午。


饭桌上的每一个都是愉快的,包括我。因为那个一周岁的小不点,那个软绵绵的大布娃娃,那个已经能够挤眉弄眼逗引大人的小小人儿。


同学早就要我在她儿子满一周岁无论如何要到场,看儿子抓周。


小家伙被这个抱过去被那个抢过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吃一会儿撒,无论怎样都会让大家笑上一阵乐上一会儿。肥短的手指,细滑的皮肤,清澈的眼睛,蹒跚的步伐,没牙还流着涎水的花苞般的小嘴——我喜欢,真的很喜欢。


抱着小人儿亲吻,教他咿呀说话。转过脸去,却把那泪偷偷地拭去。我也曾在姥姥和妈妈的手心里开成了一朵小小的花儿呀。


 


晚上。


一个隆重喜庆的饭局。同事结婚大喜。


身穿红色礼服的新娘子娇艳可人,新郎官满面春风,一对璧人。


人生的大事,小两口一切追求完美;庆贺的人们频频举杯把世间最美好的祝福都一股脑地送给他们。


衣香鬓影,美酒佳肴,欢声笑语,宾主尽欢。


从此以后两个人结为一个整体,休戚与共。新的一代也会在某个时刻悄然扎下稚嫩的根,长出枝叶。


亘古不变的循环开始了。


 


这一天,不可抗拒的泪和悲,无法拒绝的笑和欢,都实心实意。


生之初,生之美,生之苦,老天爷在一天里让我旁观参与,连顺序都煞费苦心。他在告诉我,不因生之苦而恐惧悲凉,有了生之初就会享受生之美,有了生之初就会有完结终止的一天。


能做的,只有顺应。

怀一颗丹诚的心行走在世间

怀一颗丹诚的心行走在世间


时光真是快如闪电,这个学年已是我为人师的第十个年头了。我从懵懂无知到现在的平和从容,是生活这本大书教会了我很多,是日复一日的教书育人的工作给予了我很多。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时常感慨时光匆遽,但感慨岁月催人老的同时又感谢着时间在催生着新的力量和生机——一茬又一茬的“小豆丁”在我们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亭亭少女阳光少男,想到自己是见证他们成长陪他们生命中最华美的时光的一个人,深为自己的职业骄傲和欣喜。


为他们做了些什么?这是我常常会问自己的一个问题。身为语老师教他们识字,读书,赏析,写作是本职,把这些做好就可以了吗?不,我还是一个母亲,一个朋友。人生的定位赋予我这些身份,那么担负起每一个称呼应有的责任和义务便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天凉了,我叮嘱他们加衣防寒;下雪了,我告诉他们如何预防感冒治疗冻疮;春风浩荡,我叮咛他们多喝水少食辛辣;热浪滚滚,我给他们支招来防暑降温。我不怕我的这些唠叨会占用我的课堂,我的课堂原本就是为了他们更好更健康地成长。


看着他们快速长起来就如嫩竹拔节而起的身体,我深知他们的内心远没有外表那么成熟和结实。借助课文、课堂,我和他们谈爱情,谈友情,谈亲情,谈美好也谈丑陋,谈身体也谈心理。俗话说“将心比心”,孟子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就是“己所欲,可施于人。”不是吗?所以我时刻记着自己曾经是个孩子。我也曾经愚钝,我也曾经顽劣,我曾有过这么一段无知无畏却又充满幻想和激情的日子,所以我能理解学生。虽然时代在变迁,岁月在流失,可那份稚气、狂气、傻气、傲气的本质都相同,那种内心的渴望、焦灼、痛苦、欢欣等体验也都大同小异。我上学时希望遇到一位怎样的老师,我便去做一个怎样的老师。我希望我教过的学生能少重复一些与我曾经相似的错误。我不想他们成年后慨叹自己在最迷惘的时候,无人相帮;我不想他们在忆起学校谈到老师是一种漠然甚至是敌意。特别在当我成为一个母亲后,面对自己创造的生命,我常常想:这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生命呢?会有着怎样的人生路呢?对孩子未来不确定的忧虑和本能的母爱让我在见到学生时,就想到我的孩子将来也会这么大,那他会是什么样子?会老师沟通和同学相处吗?孩子会遇到什么样的老师?给他怎样的影响?想到这些,我面对学生时就会陡生责任感使命感!用时间累积起的认知和经验,我愿意倾囊而授,只因为我怀着一个做母亲的热切的心期望着他们能好好成长!看他们清澈的眼神,豁然的笑容,我心中就会暗暗祈祷:一路走好!


我们每天面对的是一群鲜活生动的生命,他们有感觉,他们有思想,他们正在创造着属于自己的路和生活,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有感情! 古人说过“天、地、人”为三才,人作为杰出的优秀的上苍产物与天地并存,这其中包含着古人对前人、自身及后来者的极大敬重。天地无语厚德载物生养万类,人有思想情感在创造着天地不能孕化之物,其德至大,其功至伟。基于此,我们对整个人类或者说对于我们自身就应该表现出足够的敬意!而学生不正是我们中的一员吗?我们怎能不好好地爱他们呢?


什么是爱?心里装着他,实心实意地为他着想,为他好,这就是我对爱的最朴素的理解。阿长不会赏识鲁迅,阿长不能教“我”识文断字,阿长更没有说过“哥儿,我爱你。”可阿长却是实实在在地“爱着我”的那个人!所以,我赠书给爱读书的孩子,我把羽绒服送给家贫的孩子,我回拒家长的礼物和吃请,我的抽屉里准备着藿香正气水准备着卫生巾……从来没有奢望学生将自己视为父母、奉若神明,因为我知道自己平凡如一粒芥子,能够来世上一遭且不辜负来了一遭便是我的最大的造化。但学生用他们的方式亲近着我,肯定着我。课堂秩序的井然,作业的工整认真,课堂回答的精彩独特,考试成绩的名列前茅,这些已经让我倍感慰藉。更有学生将心中最最隐秘的情感像我倾诉,更有学生见我必定站定恭敬问好,还有学生向家长、邻人诉说着我的好……说心里话,我已被他们感动。不必再说当我生气时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如何地让我怜惜;也不必说当我生病的时候那急切探问的语气如何的让我温暖;更不必再说当我请假归来时他们关切的神情如何将我打动……我想,日日的相处,课课的相伴,他们与我已是情意相连相系。


可学生注定是我们当教师的腋下的小雏儿,终会起飞,终会远去。而我们张开翅膀护佑着一批一批的他们的同时也相扶相携在人生的路上:我的同事我的朋友和家人们,谢谢你们!因为有你们,我才敢说“我们”,是你们教会我宽容,教会我感恩,教会我珍惜和进取。总也不敢忘我生病时你们的问候和照顾;总也不敢忘天冷时你们回家取来的暖衣;总也不敢忘烦扰时你们的劝导和开脱,总也不敢忘苦恼时你们的劝说和逗趣,总也不敢忘你们对我授课思路的梳理和对我课堂环节以及细节的指导……我也是一个在成长着的小小的人儿,你们让我知道我的职业幸福我的工作方向我的前进的动力在何方!此时此刻,我感谢上苍,在洪荒中在浩渺中在许许多多的偶然中,让我们相逢在这时空的交叉点上一起生活,一起相携相伴!


如果,真的可以有来生,我还愿意在这儿等着你们,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学生,我的师长们!我依然会怀揣着这颗火热的丹诚的心和你们同行在这美丽的世间!

乐声中微吟轻叹

乐声中微吟轻叹


回家时已是夜色如墨,车在飞驰,路旁树木和房屋的身影急速地倒退着离开我的视线,车内是任贤齐的《心太软》和孟庭苇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旋律委婉忧愁,歌词更是触动人的心底柔软处,和着曲调,我也哼唱起来。


黑的夜里,泪水爬满我的面颊。上苍眷顾,赋我形骨,放我世间走一遭,并赐我一颗玲珑柔弱的心,体味世间的真真切切纷纷扰扰。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问自己:雨是云的心,还是云是雨的魂儿?就如这红尘中,谁是爱我的?我是爱谁的?什么又是爱?所谓的“爱”,是惊鸿一瞥的倾慕,是男欢女悦的肉体欢愉,还是与子偕老的不离不弃,更或是辗转反侧求之不得的苦痛?我也和众人一样,选择了一个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人准备了此一生。这是“爱”吗?我们是因为“爱”而在一起生活还是因为在一起生活而有了“爱”?甚少花前月下,甚少卿卿我我,甚少你侬我侬,多的是锅碗瓢盆,多的是油盐酱醋,多的是吵闹怄气,多的是锱铢必较,凡人夫妻应该有的我们不是每样都有,应该没有的我们几乎都没有。也曾困扰,也曾苦恼,也曾试图挣脱,换来的只是一次次遍体鳞伤一次次重整旗鼓又一次次风平浪静息事宁人。心累了,倦了,就如那山崖上的石头架不住阳光的曝晒雨水的冲刷,散了,落了,渐渐为泥了。


带着晃晃悠悠的思绪坐到书桌旁,打开电脑里存储的音乐。哀婉的《二泉映月》铺天盖地而来。阿炳曾是道观主持之子,生就倜傥伟岸之貌,自小受到极其严苛的音乐教育。父亲离去,年仅二十几岁的他,成为一观之主,主持法会引得全城轰动,名利滚滚而来之下的他出入青楼,纸醉金迷,挥霍金钱和他的青春。几年间,他双目渐盲,财来财去如流水,只落得街头拉弦乞讨为生。可能真应了那句“语到沧桑句便工”,这才有了《二泉映月》。乐声哀婉凄惶,这是他在悲泣的低诉还是勘破红尘的叹息?又想到世上成名成家之人大多历经人世的大苦大悲,方成就不朽的事功,庸人琐屑碌碌,原是福分,有此一念,一切云淡风轻了。   


古筝《大悲咒》的乐声飘飘洒洒响起。我静坐。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就是万事万物所表现出来的表象,对于一个微小的如同一粒尘埃的人来说,所有的一切最终会随着躯壳的消失而化为虚无。活着的时候,伸着手想抓住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留住。心中有,就不空,放不下,就没空,此时谈论禅理,劝人劝己罢了,其实也是徒劳的。不过佛还说,心有佛,即是佛。我心中也有一尊佛,这尊佛是慈悲佛,欢喜佛。用一颗慈悲的心看世间的一切,所以善待一切;用一颗欢喜的心看世间的一切,所以我爱着着个红尘,不管是它的丑陋还是美好,不管是它的苦痛还是它的欢欣,因为这一切给我最真切的活着的感觉。我从不想摆脱轮回往生什么极乐世界,我只想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一回。所以,我想让自己美一些,这是我身为女人应该享有的权利和应该好好善待的机缘;还有,我想好好地爱一回,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命运让我们生命的轨迹在某一个时段交叉,平行,虽然最终每个人的轨迹会终止在某个时刻,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和他们相伴多久,我只是知道,我应该在和他们交汇的时空里好好享受他们给我的爱,并且让他们感觉到我的爱和情意。这就是我心中的佛告诉我的。


和儿子去玩儿了,让这些音乐自己响着吧。


————今天是结婚的九周年纪念日,发上这篇文章以示纪念。

“勤苦”和“忙活”

 


“勤苦”和“忙活”


这两个词语是挂在嘴头上的。


当形容一个人勤快时,我们都是说:某某真是个勤苦人。爹娘在教育子女时会说:得勤苦,不勤苦人家光笑话。我觉着“勤苦”比“勤快”更是形象地道出了人的一种生存状态。逢“勤”必定在做事时相对的来说要“快”,这两个字之间好像是一种并列的同生关系;而“勤苦”两字之间的关系却是让人浮想联翩:勤快了就要吃苦?还是吃苦是因为勤快?仔细想想,这两点还真的都存在。人勤快了就要承担多一点的任务,必然就会比别人多付出,如果事情进展不顺内心的苦楚也就跟着滋生了,即使事情进展顺利,除了一些机遇和不确定的外部因素外,肯定是做事的人多方思谋的结果,这种用脑运筹的活儿谁敢说不苦不累?那么,为什么人们又提倡推崇“勤苦”这种态度和做事方式呢?这跟另一个词儿有有了关系,那就是——忙活。我妈说过,忙活,忙活,忙着才活!人这一生,就像那些工蚁、蜜蜂是一样的,“为谁辛苦为谁甜”说不清,简而化之,为人为己。小时候,忙着玩和吃,为了自己长身体增智力,为了大人高兴有成就感;少年时忙着读书习字,为自己攒资本为家长挣面子;年轻时忙着谈恋爱找工作,为自己找个伴儿找个养活一家大小的事情干着;然后开始忙着晋职称涨工资生孩子买房子养老,挣大钱做大官……忙着忙着,老了,忙着搓麻将钓鱼,忙着进医院安抚多处生锈出毛病的身体,忙着给儿女看孩子攒钱买房子……不忙了,基本上也是躺在床上不行了,要不得了老年痴呆啥都干不了了。看看,真是忙着才算是在活着,不忙了也就离不活差不多了。


故曰:勤苦些,忙活忙活,别等着勤不动了忙不了时说: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断章

 


我——


上苍怜我,赋我形骨。


父母恩我,抚我髫龄。


师长友我,携我一路。


弱子依我,借我之助。


我应勤勉,方不辜负。


 


读——


    读书的感觉真好。在捧卷细读之时,人生的许多纠结会豁然开朗。当茶烟轻扬,书香浮动时,自己的心灵随着阅读而宽广温柔开来。


岁月如梭,伴着书成长的生命会如苍穹的云朵那般轻盈,会像春天的原野般美丽而恬静……岁月的年轮在阅读的脚步中增长,生命在风的呼吸中升华,无数个日子组成了这个灿烂的世界。


 


写——


当我们热爱这个世界时,我们才真真正正地生活在这个世上。我热爱着我认为应该热爱的东西,所以我要写,为了不忘记世上最最重要的事情——友谊、爱情、智慧和梦想。它们被我好好地珍藏在内心,为了让他人了解自己,为了自己了解自己,我用写的方式证明自己行走在世间。


 


思——


思想,徜徉于生命的时空里,它是告别了无知的炫耀的狂妄之后的深沉;它是历经了痛苦的落寞的孤独之后的超脱;它是品尝了欢欣的美好的匆忽之后的淡定;它是脱离了形体


的外在的约束之后的超越……它是人生路上缓缓的落瓣,满径暗香浮动。


 


行——


因为我们拥有生命,所以必定会在时间的长河中相互拥挤相互纠杂相互依靠相互融合着喧腾、碰撞、交汇、平息。疾病、困厄、挫败各种的磨难会在不同的时段静候我们,友谊爱情会不期而遇,荣誉、掌声也时常碰上。此中的哀与痛欢与悲是一个人前生今世的轮回。路上的一切都是应来的应受的应该的,一切坦然接受吧。


三毛说:我们一步步走下去,踏踏实实地去走,永不抗拒生命交给我们的重负,才是一个勇者。


 


获——


走在路上,一边经历着一边收获着。经历过失去收获珍惜,经历过苦痛收获善待,经历过情意收获感恩,经历过付出收获赐予。天空没有鸟儿的翅羽,但是鸟儿已经飞过。


生命的果实历经岁月的洗礼会在美丽平静的气氛中等待收获。


 

小病小思


小病小思


暑假里和一场小病不期而遇,于是就在输液室里呆了一些时间,看到一些人,想了一点无关痛痒的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着一个大约四岁的孩子输液。孩子一进输液室就哇哇地哭,含混不清地说着“不打针,不打针”,老者低声地安慰。最终孩子被摁住挣扎的小手打上了针,一声尖锐的“啊——”后孩子放开喉咙嚎了起来,老者说着“不哭,不哭”移向座位,这时我看到擎着吊瓶的女人是拄着拐杖的,看年纪应是孩子的奶奶。三个人极其艰难地在座位上安置好。奶奶大喘着气抵着座位前的椅背擦汗,另一只手从布包里扯了一床小毯子往孙子的腿上盖,可哭得连眼都不睁的孩子腿脚乱蹬,根本不给奶奶盖上的机会。奶奶放弃了,扶着椅子把手挪着腿脚坐到了旁边,然后伸手把靠着椅子背的拐杖拖了过来——双拐!原本就让这祖孙三个弄得我眼眶酸酸的,现在看到这副双拐,我只能收回目光再不敢看了。孩子的父母呢?两位老人如不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是不会抚养这个孩子的,奶奶是个拄双拐的人,怎能照顾了这么一个小孩子?那么,发生了什么?我不敢想。看着爷爷憔悴无奈的眼神,后背都破了许多洞的背心,奶奶凌乱的头发还有缠着蓝布条的拐杖,听着两个老人安慰孩子絮絮的声音还有奶奶偶尔的呻吟,偌大的一个输液室气氛肃穆凝重了很多。


幸好,孩子只是输两个小瓶的药。小家伙随着药物的起效不再啼哭而且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很精神。就他的记忆力,可能永远也不会记得一个夏日的深夜自己让年迈的爷爷奶奶怎样的揪心怎样的操劳。我们这些陌生人更是无法知道这个孩子和两位老人的遭遇了些什么以及他们日常生活的是怎样打理的。在不少人怜悯的目光中爷孙三人离开了。低下头来,爷爷佝偻着的后背奶奶努力拖着的双腿离去的背影让我大大的伤感。不禁想到自己,怕儿子休息不好怕儿子在医院被传染上什么病菌,独自一人留下,让孩子和爸爸回家洗澡睡觉。从晚上的十点挂上吊瓶直到午夜两点,每次去厕所一手擎着药瓶一手脱裤,周折许多时候才能解决,往往输液的针头里不再进药液而是倒流出血。虽是痛苦加辛苦但心里却在庆幸不是儿子染上病痛。一个做母亲的都会这样的,母性使然啊。愿两位老人和那个孩子平安顺利多过困厄危难!


当我努力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点觉时,呼啦啦一下子进来五六个成年人,被簇拥的那位鼻歪脸肿。午夜十二点的输液室一下子热闹起来。这帮子人从进来就没消停过一秒。咋呼着打110的,撇着嘴说等回去好好收拾收拾的,不停打听打架过程的,一个女的,一会儿指天起誓男的没有惹乎那家,一会儿诅咒那家不得好报,一会儿又询问椅子里挂吊瓶的那位感觉如何,一会儿招呼那几个汉子打几个电话,忙得是不亦乐乎。看其切齿程度,关怀程度,事无巨细全都晓得的程度,应是事主夫人。这位夫人唯恐在座的我们不晓得曲直黑白,大声嚷嚷的同时眼睛不停扫视我们这些病友,以期获得大家理解和支持。不知他人的心情,我只愿他们快点离去,找个适合他们的地儿,这输液室反正不适合。


这帮子人是不是走了,我没注意。不久后,趴在输液床上的一个少年给输液室里带了一些滑稽快乐。不知他是什么毛病要往屁股上打针,陪他来的少年把他的裤子扒到了腚下,白炽灯下那两瓣屁股兀自发光却迟迟不见医生来,趴着的少年可能觉着不好意思,一边扭动着屁股一边开了骂,骂同来的不是好东西,骂脱他裤子的不是玩意儿,骂医生死了。当他骂脱他裤子的同伴时,那个站着的少年便扇他的屁股,清脆响亮。很多人都吃吃的笑了起来。当他骂医生时,那个值班的男护正好手持针管走到了床边,一声大喝:再骂,我给你打两针!床上的那位就连大气都不出了。只见护士左手持针管右手棉签涂抹后,针管交到右手上,手起针落,两瓣白屁股随着一声足可以划破黑夜的长嚎颤抖了几下便彻底松垮了下去。完成。护士离开,少年再无呻吟叫骂之声。原本是有病之躯得益同伴的救护得益医生的诊治,按说应是对这些人有所感激,竟然口出秽言,不知是病痛之下口不能择言还是平时缺失就一些东西。小小少年,让我又沉思许久。


第二天下午,我又坐在了输液室里。本想换一下输液的手,护士扎针的地方实在不是输液针应扎的地方,我还没走到座位,针眼儿就鼓了,只好还在昨晚打的左手上找适合的血管。于是,左手在此次输液行动中成了绝对的功臣,但这样一来输液的速度却真的成了蜗牛爬大山。少了晚上观察众生相的兴趣,目光多流连在头顶的输液瓶还有不足两米的输液管上竟是感慨丛生。


自由,无比可贵!病中,一根小管子把人拘禁在一把椅子上,只能把坐姿调整一下连站起来的自由都几乎没有。对于整个人生来说,自由只是相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曾拥有真正的、绝对的自由。不是吗?七情六欲是内心的牵绊,规矩制度是外在的约束。佛家讲,放下就是空。通俗说就是心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获得了人世间的大自在。能吗?不能。我们必须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遵从它的召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在别人或是自己定的规矩制度里生活,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从这个方圆里跳到另一个方圆罢了。我们的自由都是在自己和他人许可的范围内的,就像我打着吊针时只能在椅子里辗转一样。


健康,绝对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绝对真理。不说自己输液的前前后后这几天的身体状况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不便给家人带来多大的麻烦,但回想一下输液的两天里见到的形形色色的输液的人,不管是彪形大汉还是窈窕美女,不管是苍苍老者还是垂髫小儿,遇到病痛困扰一律蔫头耷脑,更有脸色惨白步履维艰的。有种说法“生病是一笔财富”这都是无奈之下的慰人慰己之语,无人愿意主动追求这份财富。


人人皆过客尔。对于这个输液室此语适合,对于里面的医生护士此语适合,对于生病输液的每个人此语适合。人生一世,白驹过隙,譬如朝露夕晖。谁是谁是过客?谁又会是谁永久的房客?人生际遇,无人参透也不必参透。来到世上,好好活;相遇时,好好相待,遭遇不如意事时,忍耐一下,力争活得健康些,自由些,也就可以了。


打下这些字时,我已恢复健康,生活重回轨道。以上文字记录一段小经历,也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凑合着看。


                                       


 

动与静

                                    动与静


路经汽车站,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场景:一个出租车女司机坐在敞着车门的车里聚精会神地在看着一本书。她的年纪不小了,应该不下40岁,面容白净表情端庄。四周是热浪滚滚车水马龙,流行歌也在制造着噪音,这样的一个环境,她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书。这一瞥,我很震动。闹与静,不在外界,在内心。


 


树是安静的,可以伫立数十乃至数百年


山是沉默的,可以横亘世间到天荒地老


云是流动的,却永远不知自己的方向


霞是灿烂的,却得仰仗别人的赐予

听筝

听筝


这几天在看《唐诗三百首》,唐人的诗歌中有不少是写乐器乐音的,如胡笳、觱篥,我从来没见过这两种乐器更无缘听到它们的声音,但根据诗人的描述可以想象它们适合在边塞的军中演奏,想来一定慷慨悲壮颇具金戈铁马之意。我不懂乐器更不用说乐理,但我喜欢听,喜欢想象,这让我也可以大胆地说自己是个爱音乐的人。有一些乐器它只适合表达世俗的大众在生活中遭遇的一切而引发的不能言尽的感慨悲欢。比如二胡,它就应该是个着中式长袍的沧桑男子弹拉,低回悱恻,隐忍无奈,如泣如诉。比如唢呐,它就应该曳着长音或欢腾或哀痛地表达人生的大喜大悲。还有扬琴,叮当作响中不由地不让人想起江南小桥流水里的“吴音相媚好”。还有鼓锣等。把许多的所谓民族乐器放在一起合奏有一首很著名的《金蛇狂舞》,不仅鼓噪耳膜也能鼓噪一时的热情和激情。它们就如组成我们这个社会的若干个体,单个的演奏合在一起喧嚣吵嚷又保持着一种平衡、稳定,烟火的气息极浓。


也有清丽雅致的,如笛子、箫。那个凤求凰的故事如果没有箫,便少了很多的神仙气,古人在凤凰台上的怀古感今因为箫而倍添今人的惆怅,那个不知所终的王子乔、韩湘子吹的是箫还是笛子?电视节目里见过曾格格吹笛子,欢快跳跃极为响脆又不乏温婉,应是“空山新雨后”的千啭万鸣,带着被雨洗涤过的新鲜空灵,可舞台上交织的灯光以及摄像师的卖弄却把这点诗意全糟蹋了。我无法爱上它们。


我喜欢筝。因为我喜欢文字。白居易写道: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古声淡无味,不称今人情。玉徽光彩灭,朱弦尘土生。废弃来已久,遗音尚泠泠。不辞为君弹,纵弹人不听。何物使之然?羌笛与秦筝。一路读来,是怎样的画面迭现?蒙尘的琴弦,是一双纤纤玉手还是一双如古松般的手在弹拨?被牵动的是谁的心?废弃已久,音尚泠然,长久地等待只是使它的容颜改变,在被拨动的瞬间它依旧倾情而唱虽然无人欣赏,此中的落寞与炽烈让我心痛。古赋中“散清商而流转兮,若将绝而复续,纷旷落以繁奏,逸遗世而越俗。”写尽了筝的音韵的铿锵洒落飘逸,听过筝的人读到这段文字一定会感到现在的我们形容筝音的文字是多么的贫乏无力。筝辗转在文字里,流传在故事里孔子向师襄子学琴,嵇康临刑索琴弹之,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琴中遇知音,我觉着这些琴都应该是筝。只有筝才能承载这样的故事,也只有筝配有这样的故事。因为西晋的傅玄说过筝是仁智之器,建安七子的阮瑀直接称赞其为“不疾不徐,迟速合度,君子之衔也;慷慨磊落,卓砾盘纡,壮士之节也”,这是文人把听筝时悟到的人生境界付诸笔端的一段让我读来都想击节而歌的文字。


在电视《笑傲江湖》中有这样一个情节:琴魔弹筝于白云缭绕的高山之巅,天风浩荡,流云聚散,抚琴人衣袂飘飘,十指如飞如舞,轻拢慢捻中乐音悠扬清越,刹那间是佳人的微笑,是羁客的愁肠,是壮士的剑气如虹,是咽回肚肠的泪是碎得如片片飞花的梦,闭上眼,千丝万缕在一起交织、纠结、缠绕……视觉听觉的冲击带来心的共鸣,当此青山苍松白云绿水的天精地气聚合之地,筝是天人合一的见证,莫说懂琴的人成魔,不懂的人也会看痴听痴想痴的。


于是在众多的音乐里我与筝的歌定下一生的契约。周日里我听筝。打开音响,铮铮之音便塞满整个的院落,洗衣拖地的间隙我会停下来静静地听一会儿,不知曲目更不知宫商。有时我会忘了关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顿挫的乐音,让我几疑自己正置身于悬泉瀑布边忘情抚琴。案头劳碌身心俱疲,打开录音机,一曲《渔舟唱晚》倾泻而出,随之扑面而来的是月光、海浪,月光在海浪上微颤,海浪温柔地拥吻着海岸,潮湿温润的空气弥漫开来,有微凉的水漫过我的脚,漫过我的头顶,心就凉了,静了。头抵窗的玻璃,往事一帧帧展开,我想起了许多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起过。


就这样爱着筝的声音。曾特意去商场的乐器部看过她——深紫色的木架,极精致的装饰花纹。琴弦无语,我轻轻地抚了一下,几个音符怯怯的。我逃似的离去——她应是桐木做架的焦尾、绿绮,她应是套在素布袋中。如今她高贵的奢华,让我深深地后悔自己的唐突,只好再躲进自己的小屋捧起一本书让飘飘忽忽的筝的歌包围自己,一起弥散在时空里。


原以为自己和筝会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幽会,哪知道还有其他的机缘在等着呢。迁居的新房与一中为邻。夏夜里我在里面散步,透过黑夜里浓密的枝柯可以看见一窗窗明亮的灯光,不少的手电光四处闪烁、游移,孩子们的欢呼尖叫不时地响起,那是找到了知了猴的兴奋与喜悦。蓦地,头顶几声拨弦声,那么飘渺又清晰,仿佛从九天洒下,从远古流出,时而嘈嘈切切如玉珠落盘时而铿铿锵锵如猎猎大旗卷西风,时而跌宕时而幽怨时而高亢时而纤弱,整个的校园在筝的声音里静穆辉煌又深沉黯然。我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柳枝有意无意地抚拍着我,湖水无语却把灯光荡成丝带逗弄着那些亭亭的蒲棒,它们有自己的世界,一点儿没被琴声打扰。南边的石头上有几只鸭子抻了抻脖子梳了梳翅膀又埋头蹲下了,乐声惊扰了它们的美梦,但它们大度得不想去追究。不远处有几个学生笑嚷着故意踩踏水洼,还有一个用手电晃了晃我又继续说笑,那个大个子拾起了什么用力掷向了湖里,其余的为这个突然的动作激动了起来纷纷找东西往湖里扔,湖“咕咚”了几下算是忍下了。有更多的学生在远处的灯光里或低头速走或聚堆说笑,似乎没有一个人在意着筝的歌。我忽的难过起来。他们可曾知道筝的21弦正在诉说?早莺新燕,小荷初立,碧云黄叶,寒江蓑翁,四季一统于指端更可以一统于心胸;高山仰止,大江东去,黄昏相约,千帆过尽,只是手指在仅仅几弦间的周旋勾留?当年一曲琵琶,江州司马泪沾裳,如今古筝一曲,让我思惘然:年轻如他们时的我如能站住听听筝的声音,仰望一下苍穹多做一些遐思,回首过往多一些反思,少一些年少轻狂多一些冥想沉思,是否现在的我已是别的景致?可是,可是,一切只能可是了。


不知何时,乐声没了,学生没了,灯火依旧闪耀,月已上来,脚下的草有了凉的水珠。回家的路上又听筝声响起,这位用筝声做为课间休息音乐的人,懂音乐懂人生。在这样的乐声中长大的学生待阅了一些沧桑后会感激这所学校,因为潜进融入身体等待机会抚慰心灵安顿灵魂的这首歌是如此的纯净如此的永恒。筝的歌每天在远处的黑夜里唱起,我就会想象有某个女生或男生在众多穿梭吵闹的同学中闭目静坐或伏案不动——让自己如雨如落花如飘雪如轻扬的白羽,悄无声息地旋转起来,升腾起来,飞向布满星星的夜空。


与筝的另一次不期而遇是在初冬的一个傍晚,我图省事想从医院穿过到菜市场。匆匆走到急诊室时我愣在了那儿——筝的声音从脚边传来!愕然中我去寻找声源,樱花树的根部有一个扩音器,乐歌正从那儿徐徐流出,有条不紊,安静如水。如果没有听错那是《梅花三弄》。没有谁注意到一株光秃秃的树旁那个默立的人在流泪,我也说不清泪为什么突然就涌了上来。这医院浓缩整个人生,初生的喜悦,逝去的哀痛,病伤的折磨,痊愈的轻松,每个人都会在这里进进出出,只是形式不同罢了。这《梅花三弄》是一段旋律重复了三次,这首歌暗合着人生吗?一切都是轮回,每个人的故事都在重复着相同或相似的情节,或者说生活本身便是一次次的周而复始?有人喻过人生是歌是曲,短促的,悠长的,高亢的,低弱的,嘈杂的,悦耳的……我们每一个人在奏着怎样的曲子?医院里收治的是身体,这里同样彰显着躯壳所不能达到的或渴望得到的一些东西,人性的善良与丑陋,精神的坚韧与脆弱,胸怀的开阔与狭窄,性格的急躁与平和,知天达命与怨天尤人等等与精神气度有关的一切全都在这里上演……


乐声依旧流淌在有些冷的空气里,我走出了医院的后门,一个圆圆的小门外是个大的菜市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筝的歌声已被淹没,消失殆尽。各色蔬菜小吃以及角落垃圾的味道把我带回红尘,我不禁为自己刚才的痴而觉着有些多余,生有何喜,死有何悲?生死之间的一切不都是应来的应受的应该的吗?倒是那樱花让我怀想起春时的繁密烂漫,盛时连叶子都看不见,只是花,花,还是花,粉白的绯红的纯白的有些孤独地开放,有谁会有心思在医院里欣赏它们呢?但它们是骄傲的负责的,尽心尽力地开放,没有一朵花蕾半途而废。既然生而为花,为什么不尽情绽放以报上天的厚赐呢?就如筝,用一生来唱,直到音喑弦断,人亦当如此吧。


一切释然,我轻松坦然了。


(前年旧作,老公极为看重。原想私藏,今日发到博客,聊述一下心境。2010-6-30中午12点)

《西游记》的启示

《西游记》的启示


儿子爱上了《西游记》,真人版动画版一概不错过,我也跟着看了一些。孩子看的是热闹,我跟着看是为了享受和儿子相依相偎的感觉。不过,多少也看出了一点门道。


第一,秩序很难改变。神仙的世界有他们的规则,孙悟空想凭着一己之力打破,虽然也有大闹天宫的伟业,虽然也逼着玉帝封了自己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却终究是妖,是不能“名列仙班”的。最后还是按照神仙们给定好的“晋级”路线完成了自己身份的转变。这如同现实世界也是有许许多多的规则和秩序,这些规则由来已久,根深蒂固。每一个人都得在这些秩序里生活、成长。


二、一个人一出生就带有阶级的烙印,想改变自己的地位得有非凡的遭遇或是能力。像哪吒,就是三太子,像红孩儿,就是妖精,像孙悟空,就是个石头猴子。红孩儿成了观音菩萨的善财童子,算是离着“仙”近了很多,如果不是这样也就是个“山大王”,不是叫孙悟空收拾就是被别的“孙悟空”收拾。这也算是“机遇”不错。孙悟空全凭着自己的双手,一路拼杀,用鲜血和性命终于换得让众仙的承认的资历。现实生活中,不同的出身几乎就决定着不同的阶层。为了打破这种不公平,就有了学习、考试之类的机制和机会。在古代一个底层的孩子只有“学而优则仕”这么一条改变自己命运的途径。在今天,学习仍然也是最重要的途径,不管在那个领域,用哪种方式学。


三,一个好汉得三个帮。孙悟空自己的本事是很大,但是他不知道“人外有人”,好像也不懂这个世界是相生相克的。他在仙界有点所向披靡的风头,但在魔界的众妖中并不是攻无不克的。一只小蜈蚣,一头青牛,一只狮子都可以让他焦头烂额无法收拾,都是别人来帮他搞定的。生活中也是一样,没有别人的帮助很多事是完不成,玩不转的。所以,结交朋友是必要的。


四、目标很重要。唐僧的目标明确坚定,这不仅让他得到“真经”,更是让自己一跃成为教坛领袖得到众人的崇拜敬仰且名留青史。首先,他的目标定的很符合自己的身份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如果,他定的目标是再建一个王朝,估计早五马分身九族夷光了。还有,他的目标定得很有远见。当时佛教乍兴,很需要大量的原版“教材”,唐僧敏锐地意识到了,并且去做了,重要的是做成了。对于我们来讲,人生需要规划,远大的目标就是动力和方向。


现在就想到了这些,其实这个故事可以解读出无数的意蕴,这也是它成为名著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