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陕西游——关于开封

关于开封


这是最差的一个行程点。


先去的是包公祠。不点一个小院子,什么真的历史假的传说都在里面,不是石刻着就是砖雕蜡塑着要不就是烧成陶瓷贴在墙上。倒是导游比较负责,对于用蜡像制作的《铡美案》进行了一下解释:此故事纯属虚构。陈世美确有其人只是因为开罪求职的朋友而被其恶意诋毁罢了。


自古,文字是灌顶的醍醐,也是杀人的利器。


接着去开封府。路经开封的大街和沿湖公园,两旁是暗淡破烂的建筑和不甚用心栽种的行道树,树下有懒懒散散的路人或站或坐,小孩子在简陋的跷跷板上高兴地笑。


开封府也是后建的。还是以包拯的真假故事为主要的看点。大门外上演包公接秦香莲告状的一幕,戴着假发的“秦香莲”梳着金黄的发辫,衙役们都有着现在流行的盖住额头的刘海儿,刘海下面的眼睛溜溜地扫着成群结队的游客们,那些由老头扮演的文官、宦官们穿着不符体的戏样服饰在大日头底下驼背哈腰地站着,我都看着于心不忍。扮演包拯的演员满脸凃炭眉心贴着一枚弯月亮,身着金蟒袍,克隆了电视剧的演员扮相。里面的正殿上演断案和开铡。我没有去看,听着用录音机放出来的声音就知道是《铡美案》的普通话版。


我在院子里转,专找比较僻静的地方,在一个偏房的影壁墙上看到了一些铭文。原来,北宋的很多文化名人都在开封府里任过职办过公,像欧阳修、苏轼。当年,他们在办公之余诗词唱和,哪想到他们那些涂涂抹抹的费了一些心思或是一时的游戏之词竟然比他们的正职工作要来的流泽长久呢。他们可能殚精竭虑筹划的国家大事早在历史的隧道里黯淡无光了,而他们的某首诗某首词却润泽了一代又一代的后人的心府和灵魂。孰重孰轻呢?


这么多的文化名人都曾在开封府里生活过,为什么只把他们的名字和诗篇文章放在一堵简陋偏僻的墙上,而那些大殿、偏殿都是包公、包公还是包公?宋史当中对包拯的记述寥寥几百字,可是为什么后世把包拯演绎成了一个断案如神执法如山铁面无私的清官代表?这是老百姓对公平正义的渴求得不到满足而将包公演变成寄托表达自己诉告的一个途径罢了。在梅花堂,我就看到一个老年妇女避开嘈杂的人流在屋子的角落面对着包公的塑像双手合什进行祷告,样子很虔诚。祈祷后,她低着头匆匆抹去眼角的泪。这一幕让我久久不能忘怀,她大概是有什么委屈不平之事未得伸张在求助殿上那威仪的塑像,但愿现在的司法制度和法律程序能够帮一下老人家。


最后是登上了建在东北角的仿黄鹤楼形制的 “清心楼”。里面供的还是巨大的包公像。现在的北宋的开封变成了包拯的开封,就是在取悦游客,迎合民众的心理。而这,我觉着恰恰是失去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年的决策者可能还打算建这么一座高层建筑来让游客能有个“凭栏处”好“一览众山小”,能将开封府的建筑尽收眼底。可是一并收入眼帘的还有旁边破旧拥挤的居民住房,实在是大煞风景。


后门的大门槛外面聚着不少的汉子,七扭八歪地依靠在门框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们这些异乡人,在他们的目光中走着,心里疙疙瘩瘩的,总觉着不舒服。可是,还有更不舒服的,开封府赭红色的高院墙下那羊肠子一般的路径上满是生活垃圾和秽物,想闭上眼又怕踩着,不看还不行,真是痛苦。堂堂一百七十多年的北宋都城,多少华篇丽文在这儿诞生,多少历史的细节安放在这里,可是如今此地竟是如此腌臜,真是有辱斯文有辱历史。


不想再去第二次。